训练馆的灯刚灭,郑思维肩上还搭着湿透的毛巾,手里那支Yonex球拍都没来得及放回包里,人已经冲出了场馆。车停在路边,后座安全座椅上坐着个扎小辫的小不点,正歪头啃苹果,看见他来了眼睛一亮:“爸爸今天怎么这么快?”
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把球拍塞进后备箱,顺手摸了摸女儿头发,“今天没加练,教练放leyu我早走。”话音没落,小姑娘已经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,啪地摊在他腿上:“那现在写数学!老师说要家长签字!”
车子缓缓汇入晚高峰车流,副驾上堆着运动水壶、能量胶和半包没吃完的坚果,后视镜里映出他低头看题的样子——眉头微皱,手指无意识敲着方向盘,像在琢磨对手的发球线路。红灯亮起,他忽然抬头问:“这道应用题,是不是先算总路程再除以时间?”语气认真得仿佛在复盘一场关键分。
其实他刚结束三小时高强度多拍对抗,膝盖贴着肌效贴,小腿肌肉还在微微发颤。可此刻,他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,就蹲在小区楼下的石凳旁,用球衣袖子擦干净女儿写错的数字。路灯刚亮,照着他后颈未干的汗痕,还有作业本上工整的“已阅”签名。
旁边遛狗的大爷路过瞥了一眼,嘀咕:“这不是那个打羽毛球的世界冠军?咋天天在这儿盯作业?”没人回答。只有小孩仰头问他:“爸爸,你小时候也写这么多作业吗?”他愣了一下,笑了:“我们那时候……写完作业还能打两局球。”
夜风有点凉,他把女儿往怀里拢了拢,球拍靠在脚边,影子被拉得很长。远处体育馆的轮廓隐在黑暗里,而眼前这页口算题,才是他此刻必须拿下的“赛点”。